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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野围攻黄百韬,陶勇隐瞒伤亡,粟裕发火:你骗鬼

2020-07-09  茂林之家

作者:莫孤烟

1948年11月13日,华东野战军对蒋军第7兵团的围攻已经进行到第三天,整个碾庄圩被打得翻了天,战斗之血腥残酷,对交战双方来说都是前所未闻。

正在指挥所指挥作战的华野4纵司令员陶勇此时接到了华野代司令员粟裕的电话。

华野围攻黄百韬,陶勇隐瞒伤亡,粟裕发火:你骗鬼

淮海战役中的粟裕

“陶勇啊,4纵伤亡情况怎么样?”

“部队情绪高涨,打得勇猛顽强,拿下碾庄圩不成问题。”

陶勇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,让粟裕很不满,他用生硬的口气重复道:“伤亡!我是问伤亡!”

不到2000人吧,不算严重。”陶勇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。

你骗鬼!如实报告!”粟裕发火了。

陶勇心情沉重地回答:“伤亡确实很严重,目前统计的数字是4300多人。”

粟裕不再问了,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
4纵的前身,就是红军闽浙军区挺进师,是当初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兵败怀玉山后留下的火种,是粟裕一手带出来的部队。粟裕曾在不同的场合多次说过,4纵(23军)是值得信赖的部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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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野官兵向敌人阵地发起冲击

战斗遇到的困难,远远大于战前的预计。敌军兵团司令黄百韬的确是一员不可小视的悍将,在无险可守的大平原上,指挥4个残缺不缺的军,凭借几十个村落的野战工事,愣是顶住了华野6个纵队优势兵力的围攻。

激战三天后,华野攻占了20多个村庄,歼灭了蒋军第44军、第100军大部,第64军、第25军各一部,但付出的代价着实太大了。

各纵伤亡数字陆续报来,尽管报的数字有不少“埋伏”,但就是这埋伏了的数字,也足以把粟裕的心抽得紧紧的。副参谋长张震接到报告:“100米宽的正面就架了20多挺重机枪,子弹像泼豆子一样……”

原来预计,我军只需要用最拿手的穿插分割战术猛打猛冲几下,敌人就会垮掉,最多三到五天解决战斗。现在看来,形势估计得过于乐观了,必须立即调整战术。任务要完成,伤亡也一定要减下来。再这样打下去,不是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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粟裕、张震、陈士榘研究作战方案

11月13日这一天,在邳县土山镇华野前指指挥部,粟裕与华野参谋长陈士榘、副参谋长张震紧张地谋划着下一步的打法。

“我们从运动中仓促转为村落攻坚战,从上到下研究不够,战法没有随着战斗样式的改变而改变,吃亏是必然的。”

“黄百韬兵团守碾庄后,有李弥兵团的原工事为依托,形成了环形工事。加上敌人空中掩护,背水一战,必然顽强,我们对此也没有充分估计。轻敌,也是受挫的原因之一。”

“求战心切,求胜心切,战士们打得顽强,在这种情况下,不能不顾伤亡蛮干了。”

“立即召集主攻纵队领导开会,研究改进攻坚战法。”

是日晚,担任主攻集团的4纵、6纵、8纵、9纵、13纵和特种兵纵队首长齐集土山镇指挥所。

粟裕开宗明义:

“黄百韬被我圈在了狭小的地域内,作困兽斗。从这几天的情况看,进展缓慢。毛主席着急,我和大家一样着急。但是,我们必须认真总结经验教训,调整部署,改变战术,才有稳操胜券的可能。”

会议一直开到后半夜才结束,决定采取“先打弱敌,后打强敌,攻其首脑,乱其部署”的战法,充分发扬我军善于近战夜战的优势,利用夜色掩护,将交通壕挖到敌前沿阵地,大胆插入各村落之间,逐点争夺,逐个歼灭。

另外,为加强各尖刀部队的突击强度,华野决定将特纵及各纵重型火炮80门集中编成3个炮兵群,直接配属第一线,全力支援攻歼黄兵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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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海战役中的我军炮兵

在黄百韬兵团目前剩下的4个军里(63军已在窑湾被1纵歼灭),南面的第44军和西面的第100军属于川军,装备最差,士气最低,是公认的弱敌。粟裕决定从这两个方向突破,直插纵深,把敌军的防御阵地割裂开来,然后再围歼黄百韬兵团部和战斗力较强的第25军、第64军。这样做,完全符合“先打弱敌,后打强敌”的计划。

从11月15日凌晨开始,各纵队便按照调整后的部署,调整兵力,组织火力,并加紧了阵前近迫作业,向敌前沿阵地延伸交通壕、堑壕。

碾庄圩的夜空中,久违的月亮,此时慢慢升起来了。

从北向南攻击的4纵面对的是敌军中最强的第25军和第64军。25军是黄百韬起家的老部队,在山东、豫东等多个战场与我军多次交手,互有胜负,是内战爆发以来蒋军中少数几个没有吃过大亏的部队之一。64军是广东粤军,装备精良,而且是黄兵团中建制最为完整的,也是黄百韬最为倚重的主力军。

粟裕知道4纵任务艰巨,啃的是最硬的骨头,特意为4纵加强了炮兵支援,给他们配属了山东兵团炮团1营两个连美制榴弹炮8门、3营3个连野炮9门、炮3团的1个连野炮3门,加上4纵山炮营山炮8门,编为第三炮兵群,支援4纵主攻师向碾庄圩西半部突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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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海战场我军炮兵阵地

仗打了几年,华野炮兵的技战术水平有了极大提升,他们把各炮兵群以榴炮编为远战炮兵小群,担负压制敌炮和对敌纵深目标射击的任务;以野炮和山炮编为近战炮兵小群,负责摧毁敌前沿主要火力点和地堡,直接支援步兵冲击。

在炮兵的有力支援下,4纵官兵经过一昼夜激战,攻下了秦家楼等3个据点,歼灭守敌第25军1个团大部。后又经过8个小时逐堡逐屋的激烈争夺,攻占大兴庄,消灭守军第64军1个团。

大兴庄战斗结束后,陶勇带领司令部人员赶到大兴庄,和参加战斗的干部战士总结村落攻坚战的经验。

陶勇明白,对自己所带的这支以善打快速运动、迅猛突击运动战著称的部队来说,从运动战中突然转入村落攻坚战,的确是新的课题。新式攻坚、爆破这些课目,也是新近才学的啊。

战争年代,没时间搞更多的繁文缛节,干部、战士围在他们的司令员周围,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每一场战斗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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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野官兵在研究战法

听了官兵的话后,陶勇指出:“攻坚战斗必须做好充分准备。主要是用近迫作业接近敌人,用六○炮、迫击炮、炸药包破坏敌人的障碍物;机枪必须分配具体扫射目标;纵队炮兵黄昏进入阵地,进行半小时的破坏射击;各分队之间协同,集中兵力、火力,连续攻击逐点歼灭敌人。”

作为一个纵队级指挥员,对战斗的每一个环节,每一个细节都能了然于胸。在这样的指挥员指挥下打仗,战士们放心。

接下来的战斗依然十分残酷,双方均杀红了眼,每一个村落都处在反复争夺中。在大牙庄战斗中,第12师先头部队突击排以全排大部伤亡的代价率先突破前沿,连续打退了几倍于自己的敌人的疯狂反扑,排长李公然在白刃格斗中接连拼死15个敌人,身负7处重伤,至死不后退,巩固了突破口,保障了后续部队及时投入战斗,全歼守敌3000余人。

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,陶勇想得更多的是,多点智慧,多点技巧,减少伤亡,多抓俘虏。

如何扫清碾庄圩北面敌人的残余据点,全歼敌第25军残部?在纵队党委会议上,陶勇提出了一个颇为独特的方案——先肃清其他村落的残敌,把核心阵地尤家湖的敌人留作本纵的“补充旅”。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陶勇解释说:

“据守尤家湖之敌人数最多,但处于孤立地位,既没有退路,也没有援军,粮食、弹药都很缺乏。在我军重兵包围和火力严密封锁下战斗力必然大大下降。我们乘胜利之余威取之较易,俘获必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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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勇(1912—1967)

最终目的就是多抓俘虏,好补充我军的伤亡消耗。

纵队政委郭化若首先支持这一方案:“好饭先放一放,冷一冷再吃。吊吊彼此的胃口也好嘛!有意思,有意思!”

“就这么办!”大家异口同声。

退守尤家湖的是25军第40师残部,已经不到5000人了。这可是第25军最后的根脉,有一股困兽犹斗的劲头。

尤家湖的四周有高达2米的防水堤圩,村外又有很宽的壕沟,地形开阔。庄子四周,蒋军筑起了8个大小不等的独立支撑点,以集团堡群为骨干,分别驻守着1个加强排到1个营的兵力作为前沿阵地。在村内的主阵地上构筑了高低3层、能相互配合的明暗碉堡群。

11月21日傍晚,围歼据守尤家湖之敌的战斗打响了,各级首长亲临前沿指挥作战,华野首长调来3辆坦克支援。

大炮轰鸣,坦克掩护,4纵11师以风卷残云之势首先突入尤家湖。仗打得痛快淋漓,仅用3个小时,25军全军覆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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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俘的蒋军

4纵一口气抓了4000多个俘虏,这些俘虏经过教育大多数加入了我军的行列中。4纵经过这场恶战,人数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增多了。

陶勇的绝妙计划成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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